- 发布日期:2026-02-21 04:07 点击次数:132

“北同青草冢,南似素馨斜。经古芳魂在,依依为汉家。”这首诗,是屈大均所写的《百花冢》,诗中的“青草冢”指西汉好意思东谈主王昭君的宅兆,“素馨斜”指五代南汉好意思东谈主素馨的宅兆,那么,“百花冢”又是历史上哪一位好意思东谈主的芳魂所在?大概令屈大均将之与王昭君、素馨等量皆不雅的好意思东谈主,究竟会是谁?
百花冢照实是一座好意思东谈主墓,墓主名张乔,是明末广州一个芳名远播的歌妓,更是一位多材多艺的才女,闪耀琴艺,擅长歌舞,能诗善画,而况颇有骨气,圆寂时年仅19岁。屈大均在《广东新语·坟语》中指张乔墓:“冢在白云山梅坳。”清光绪年间《广州府志》亦称:“百花冢在白云山梅花坳。”清代学者钮绣的著述《觚剩》中有一篇《张丽东谈主传》,写的就是张乔。新版《番禺县志》也关系于百花冢的纪录,并有张乔简介:“张乔(1615—1633),字乔婧,号二乔……体莹洁,性巧慧,小即能记歌曲,尤好诗词。”在现今白云山上,有一处《白云山历史东谈主物浮雕》,图中共雕镂了19位与白云山关联的历史东谈主物,其中一位即是张乔。

上图为1936年晴明,蔡守、谈月色、李桐庵等文假名东谈主于百花冢前合影。下图为如今的百花冢。 贵府图片
张乔,这位19岁即香消玉殒的好意思东谈主,凭什么受到文东谈主骚人选藏而况被载入场地史志?这事还得从明末广州的“南园十二子”提及,崇祯年间,合手政廷担任礼部侍郎的陈子壮因得罪权臣而被罢官归乡,回到广州后,他皆集弟弟陈子升和黎遂球、区怀瑞、曾谈唯等十二东谈主,规复南园诗社,世称“南园十二子”。那时政局不稳,社会错落词语,农民举义,清兵乘机入关,“十二子”深感忧虑,相通聚在一谈评论,寻求报国之谈,写下了一批伤时感事的诗歌。其后,陈子壮、黎遂球等东谈主,均成为岭南抗清斗争中的超过东谈主物,浴血奋战,殒身不恤。
在“十二子”等东谈主的约会中,险些每次都有一位歌妓在座,为他们弹琴伴唱,这位歌妓就是张乔。张乔的母亲原是苏州名妓,后盘曲来到广州,璷黫婚姻,生下张乔。张乔天生丽质,聪惠过东谈主,在母亲调教下,文房四艺、诗词歌赋样样皆能。长大后,由于家景摧毁,不得不走母亲老路,流寇青楼。张乔虽身在风尘,却清丽脱俗,眼力罕见,卖艺不卖身,很受城中闻东谈主文人的可爱和尊重,平淡约会相通邀请她追随,并让她一同吟诗作画。张乔善于画兰花,陈子壮曾在她画的一幅墨兰上题诗:“谷风吹我襟,起坐弹鸣琴。难将令郎意,写入好意思东谈主心。”黎遂球临上京应考时,南园诸子皆集话别,赋诗相送,张乔也挥笔题了一首诗:“春雨潮头百尺高,锦帆那惜挂江皋。轻轻燕子能相逐,怕见西飞是伯劳。”
在往来文东谈主中,有一位叫彭孟阳的生员(秀才),与张乔互生情谊。彭孟阳,名日祯,号稳心,番禺东洲村(今属增城)东谈主,才华横溢,激昂侠义。有一次,张乔和母亲在市井上被一伙恶少包围羞辱,或然彭孟阳途经,挺身而出,独身一东谈主喝退多名恶霸。自此张乔芳心专属彭郎,写下一首号称表白的诗《漫述》,默示“金屋藏娇浑一梦,不如寒淡嫁书生”。两东谈主彼此相爱,情深意笃。在与“十二子”等东谈主的来去中,张乔深受感染,孳生强烈的家国情愫,她曾对彭孟阳说:“咫尺朔方狼烟遍野,匹夫处在黎庶涂炭,我仅仅个弱女,不行奔突疆场,只消心头郁愤,徒叹奈何!”
然则朱颜薄命,明崇祯六年(1633年),张乔厄运感染风寒,一卧不起,她自知偏认真,万念俱灰,唯独放不下的只消彭孟阳,于是在千里疴中写下《东洲寄彭孟阳》一诗:“吞声永别怎么别,绝命迷离赋恨诗。题落妾襟和泪剪,终天遗此与君随。”这首诗成为张乔的绝笔,随后她便与世长辞,香消玉殒。彭孟阳痛心入骨,他不但愿所爱之东谈主背着“歌妓”的阵势落葬,于是倾尽通盘将张乔赎出,又于白云山下的梅花坳(今梅花坛)遴荐了一块稳重的坟场,择日安葬。
张乔出丧那天,广州城中一百多位文东谈主骚人前来送葬,在坟场上举行了一个特殊奇特的葬礼:每东谈主拿来一株或几株鲜花,环绕墓园栽植下去,并各自就所植之花赋诗一首。这些花包括红梅、紫薇、木棉、微笑、月季等名花,有近百种,共762株,这就是“百花冢”的由来。时羊城文东谈主首领之一、因善画牡丹而被誉为“牡丹状元”的黎遂球,为张乔撰写了《墓志铭》和《百花冢》记,彭孟阳在墓前立起的一块大石上亲书“百花冢”三个隶体大字。
百花冢所在的梅花坳,相传以梅树遍布而得名,张乔曾有诗“梅花本是江南弄,一迭关山倍恻隐”,感叹我方涟漪的身世,而身后葬梅花坳,并有百花相伴,也算是对她少顷东谈主生的一种告慰。张乔生前留住诗作130首,这些诗清丽婉约,情挚动东谈主。彭孟阳把张乔遗诗、画像以及他写下的百首悼诗、其他名士所写的悼诗合编刊印,落款《莲香集》,喻示张乔出污泥而不染。《莲香集》是广东历史上第一部女诗东谈主作品集,今广州孙中山文件馆仍有保藏。另外广州好意思术馆所藏《南园诸子送黎好意思周北上诗卷》(叶恭绰捐赠),上有张乔用正楷手翰的一首自作诗,字体艳丽,是咫尺所见张乔唯独手迹。
据纪录,百花冢在清乾隆、光绪年间曾有过两次修葺,折柳立碑作记。“抗日往返”技术,百花冢毁于战乱。1956年,时任中国文史馆副馆长叶恭绰到广州,举行缅想张乔的活动,建议重修百花冢。广东文史馆随后派东谈主到白云山寻找,却何如也找不到了。直到1984年,凭证当地一位老东谈主对少年时放牛所见的回忆,才在梅花坛一覆盖处发现了苦寻多年的百花冢古迹。遗存下来的百花冢,仅剩下一座高约3米的花岗岩妆台石,顶部正面刻有隶书大字“百花冢”,后面刻“隐心”两字,应该就是往日彭孟阳所书。 体育游戏app平台
撰文:安石榴
开头:南边农村报